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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     站上山頂的那一刻,既真實又夢幻。

         視線前方,雲海前的台14甲線,昆陽停車清晰可見。左方是奇萊山,向右望去,是合歡主峰。我正踏實地站在合歡東峰的三角點上,標高「3421公尺」的木柱,真實無比。

     為何夢幻?因為罹患「重症肌無力」二十一年來,不曾妄想過與高山百岳結緣,每次看到人家登頂的照片,只能在心理羨慕。而此刻我立於無礙的山頂,熱切接受陽光和風全面擁抱。風梳過汗濕的髮絲,輕柔呼過耳際,這是大自然對我的私密低語,敲擊靈魂深處的呢喃。

        今年一月底一次家庭的中部小旅遊,曾經來到合歡山東峰步道口,有過一次心血來潮的迷你「百岳初體驗」。頭一回親身被環抱在巨大無比的空曠、安靜、靈氣之中,先是震懾、然後感動,如此特殊的經驗,似乎喚醒我內在一股生命力。基於好奇地走上大約一百公尺,但缺乏裝備,對空曠也恐懼,我有點腿軟而折回,然而回家以後卻念念不忘那心靈體驗。我暗暗在心中誓願:一定要再回去。

     生病多年,我在活動、運動上一向「安份守己」,選擇游泳為日常運動,在固定的範圍內來來回回,不用擔心若體力不夠會發生「有去無回」的危險。沒想到親近合歡山一次,竟然會淺嚐一口,就開始妄想吃高山大餐。

臉書上好些登山達人朋友紛紛鼓勵和建言,可以在五、六月就上合歡山欣賞高山杜鵑。我雖心癢,但有一些現實門檻還無法跨越,也只好先暫時按壓內心的渴望。

隨著暑假漸漸靠近,孩子活動、營隊滿檔,我寬心地為自己和外子安排暑期活動,這時沈澱一段時日的合歡山在心中再度升起。這個炎熱暑假,我就為自己精心安排這一檔。   

提前兩個月,我請忙碌的外子把工作排開,留下三天小旅遊。好友建議,最好訂下松雪樓而不要像上次一樣住在清境,才有機會在晚上看銀河、隔天一早看日出。為了避免農曆月底滿月太亮,會看不到銀河,於是我選在弦月的八月初。在開放訂房一個月前的當日嚴陣以待,時間一到,三秒內搶下一間面山的二人房,這樣就可以從陽台上看到日出了。

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,接下來就是繼續做好該做的功課,提高另一半成功的機率。禁不起高山症壞了計畫,我請教登山達人、經驗老到的領隊好友,指導我在出發前兩天服用「丹木斯」。姊妹淘好友分享經驗,在日夜不同氣溫下該怎麼穿戴適當衣服。至於我本身的體力條件,因先前手部骨折不能游泳、改練核心肌群和腿部,無心插柳強化了肌力,似乎剛好可派上用場。如此細心準備和努力,只希望能降低所有風險,才不會讓自己成為家人的負擔,破壞遊興和未來的可能性。

         剩下的就是看當日老天是否賞臉。很幸運我到達當天,雲層雖稍厚,並沒有下雨。入住松雪樓後稍事休息,就先前往最親民的百岳「石門山」。順利走完第一條百岳步道,晚上我們穿上羽絨衣外出,見到了繁密的滿天星斗和朦朧的銀河,讚嘆虔敬之餘,我滿心期待隔天一早看到日出,以及東峰登頂。

         清晨四點五十分,我在橘紅色的晨光中醒來。還來不及梳洗就趕快拿出相機,捕捉晨曦和雲彩的時時刻刻。日出的清澈天空,讓我知道這天會是晴空萬里,我提早以雀躍的心情期待接下來的東峰步道之行。

         邁向半年前經過、還很熟悉的登山口,我和外子一步一步拾級而上,遼闊、空曠、寧靜依舊,但這次我不腿軟了。在木棧道上每一次回望大山,都滿懷希望和信心。隨著爬高、空氣漸漸稀薄,心跳快、呼吸喘,我停下來深呼吸幾次,吸飽氧氣再繼續慢慢走上去。就這樣,緩緩爬上了合歡東峰之頂,看見東峰的標高,也走到身心體能的新里程碑。

         合歡東峰是親民的百岳,對許多朋友來說是小菜一碟,但對於三十歲就沒了健康體力,近幾年「回春」的我,卻是一道人生大菜。我在山頂依著標高的木柱,徘徊良久,拍下許多張紀念照。

     下山了,回顧這段從妄想、夢想、成真的過程,深深覺得人生即使遇到卡關,還是可以踏實築夢。有多少能量、做多少事,慢慢耕耘,「氣」足了就會「勇」。只要有「勇氣」,什麼都不嫌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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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rene的安心小窩 ─ A Cozy Little House of My Ow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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