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8日為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成立剛滿100天,連續6日喜報「零確診」,指揮中心每日記者會上的氣氛轉為輕鬆,記者們紛紛提問:辛苦了100天的指揮中心是不是快要可以撤除?有沒有考慮停止例行記者會?

緊接著五一勞動節連假,都會區裡逛街人潮回流了,戴口罩的人變少了。風景區也是擠爆人潮,有民眾對現場量體溫、宣導戴口罩的鄉民代表嗆聲:「都零確診了,這樣是『作秀』嗎?」

社會上明顯出現「疫情已過」的氛圍,人們覺得可以安心恢復正常之時,52日指揮中心又宣布新增3例境外移入,似乎說明了最安全的時候正可能潛藏危機。人們以為可以放心進入「後疫情時代」,然而以連續零確診和未發生本土案例做為放鬆管制的指標,是一個「居安不思危」的心態,忽視了台灣因為防疫有成而欠缺「群體免疫力」,而這正是期望解除管制的巨大隱憂。

我們與新冠病毒的戰爭,才正要進入下半場

「群體免疫」是面對病毒的一種防疫策略,當大多數人感染病毒,在體內產生抵抗力,就可能阻止病毒感染其他沒有免疫力的人。然而新型冠狀病毒狡猾詭異,不僅傳染性強,即使患者無症狀仍可傳播,一旦發生大流行就會讓醫療系統崩潰,導致死傷慘重。

說到「群體免疫」,我們很快會想到英國首相強生所採取的「佛系防疫」政策,但是英國還沒達到群體免疫的目的,就已經付出極大代價而政策轉彎。而另一個採取同樣政策的國家瑞典,雖然疫情沒有像其他歐洲國家失控,但死亡率比鄰近的北歐國家高出許多,甚至比全球疫情最為慘重的美國還要高。

與英國、瑞典不同,台灣採取「一個也不能少」的防疫策略,透過圍堵、匡列、疫調來阻絕疫情擴散,保住了醫療系統量能。有別於歐美排斥戴口罩的民風習性,台灣人民做好戴口罩、勤洗手的個人防護有效阻止病毒傳播,確診案例不多,在醫院精細照顧之下治癒率高,死亡率很低;問題是大部分民眾沒有被感染,結果就是缺乏群體抵抗力。

民眾看到台灣連續數日零確診,直接的感受是國內已經安全無毒。殊不知從「群體免疫」的角度來觀察理解,我們與新冠病毒的戰爭其實才正要進入下半場,雖說國內疫情有趨緩之勢,但要完全控制住恐怕還言之過早。

人們忍受了幾個月疫情帶來的驚惶與不便,從心態到生活都想開始解封,是很自然的事;就國家經濟發展而言,種種防疫管制都重創經濟民生,政府即使面臨兩難,也是有不得不開放的壓力。因此儘管國際間疫情仍然嚴峻,幾個疫情最嚴重的歐美國家已經開始謹慎鬆綁,逐步恢復經濟生產和社會活動。然而病毒尚未消失,各國停止鎖國、恢復交流之後,病毒又會隨著人類移動而傳播擴散,這時候疫情就有可能再度爆發。

國人團結防疫締造了舉世驚豔的台灣奇蹟,在此局勢之下逐漸解封,有什麼潛藏的危險?目前台灣邊境並未完全封閉,如果民眾因國內零確診而鬆懈個人防護,讓境外移入的病毒進入社區,疫情就可能死灰復燃,在沒有群體免疫的情況下,甚至會一發不可收拾。

溫馨趣味之外,不可輕忽「個人防疫新生活」的重要!

政府不可能一直藉由管制來圍堵疫情,要完全控制還是得依靠疫苗,透過接種達到群體免疫。然而疫苗使用的安全性和有效性需要被驗證,在可用的疫苗問世之前,我們不是期望全面回歸正常,而是需要在日常創造一個國民群體的防護罩,建立一個新的生活「常態」。

新的形勢需要新的策略,指揮中心在429日的記者會公布連3日零確診的同時,首次提出「戰略防線開始退到個人防護」,呼籲民眾落實個人衛生管理,繼續嚴守戴口罩、勤洗手、保持社交距離的生活防疫規範,生活就幾乎可以正常化。即使有零星個案發生,在醫療量能夠用之時都還可以承擔突發的風險。

指揮官陳時中在連日零確診的喜氣中言者諄諄,但「寓教於樂」的苦心不免被台前的鮮花、西瓜及各種推播的溫馨趣味所掩蓋了。其實我們不可輕忽「個人防疫新生活」的重要,了解病毒的傳播特性,做好個人衛生管理,即能有效切斷病毒在人與人之間的「傳播鏈」。就算出現不明感染源的確診,或社區當中可能有無症狀患者趴趴走,都能因為傳播鏈被切斷而阻止大規模擴散。

疫情發展至今,國內確診案例當中有10例感染源頭不明,在沒有傳染疑慮下已經結案,相信這與台灣民眾多已做好個人衛生所建構的群體防護有關。指揮中心多次稱道國人的高素質,但這項成果卻不常被國人和媒體所討論,受到的關注遠不如在記者會上屢屢被提問的「普篩」。台灣不做普篩除了科學數據上顯示效益不彰,其實普篩檢驗出來的是「過去」和「現在」的安全,個人還有可能因為得到「偽安全感」而輕忽防護;而落實個人衛生則能保障「當下」及「未來」的安全,才是目前我們最需要、最有力的防疫盾牌。

所以,在疫情趨於平穩卻要進入下一階段考驗時,我們要繼續當「防疫自律好國民」,同時也要培養一種「與『限制』共舞」的心理素質和生活智慧。疫情詭譎多變,如果無法有明確線索或外部規範來劃分疫情何時結束,殷殷期望回到美好往日,只會讓自己更加失落。不妨暫時想像自身正與一種雖無法治癒但可以控制的「慢性病」和平共處,以此心態等待新冠病毒疫苗問世。

在新冠病毒疫情的下半場,我們面臨的課題不再是恐慌焦慮,而是「可以放鬆但不鬆懈」。最危險的時候也可能是最安全的時機,只要把握正確的策略、培養良好心態,可以轉危為安,也能生活得有質感。

「樂活防疫新生活」的真義,在於結合策略和智慧,建構出一種國民「群體免疫力」。在疫苗來臨之前,讓我們通力合作,再次締造台灣奇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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